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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线有英雄】之二十九:海南彭永军 燃尽萤火耀初心

  • 发布时间:2021-12-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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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南三亚联通纪检干部 彭永军

说到海南联通纪委驻三亚市分公司前纪检组组长彭永军,很多同事都觉得他有些“轴”,一些本来没人在意的“小事”,他非得较真。在外地出差,只要工作结束,还能买到回程的车票,无论多晚,彭永军都会赶回三亚;即使住宿,明明有资格入住400元一晚的单间,却还是和组员一起挤100多元的双标。

那件白色格子POLO衫,似乎已经穿了很多年,衣领皱皱巴巴;那台开了十多年的老车,有一次直接在十字路口抛锚,把彭永军急得满头大汗。到了巡察期间,彭永军甚至连每一座基站每一天的成本都要精确到小数点之后,为了一分一厘,他能与当地分公司干部对上好几天。

有人找领导“告状”,说彭永军工作太细、太多。有的人正在气头上,干脆提出:“把彭永军换了吧,整天啥事都要管,又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”平日里笑呵呵的彭永军,工作时却还是一副“轴”样子,舍得把时间花在属于纪检工作的那些小事上。在不被注意的角落里,一次次查照数据,一点点防微杜渐。几年里,中国联通三亚分公司未发生重大违法违纪现象。有人开始意识到,彭永军的“轴”,也是在保护干部不要犯错,更是在维护党的纪律工作。

可是9月3日的凌晨,这根“轴”终于转不动了——突发心梗结束了彭永军的一生。追悼会上,数百位分公司同事从各地赶来,自发为他送行。有人给他写了悼词:“他像个萤火虫,悄悄发光,光不是最亮的,但是一直在亮着。”

他是“万金油”

2000年,从武汉理工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之后,彭永军的父母为他在湖南老家找好了工作,就等着他回家工作,几年后娶妻生子,过得安安稳稳。可是彭永军觉得,这是一成不变的僵化人生。他拒绝家人的安排,觉得应该闯一闯,把地图看了一遍,一个人背着包,来到祖国南端的三亚。

从网络公司的一线工人做起,布过线路、算过资费,最终在2008年,彭永军加入中国联通三亚分公司,几年后,逐渐成长为营销业务部门的领导干部。那时,业务员陈世孝刚来到三亚分公司,最害怕见到彭永军,“每次见面,看着他笑着走过来,我的心里就忐忑。”彭永军总会问些业务问题,他问得很细,关于资费业务,连具体几角钱都会仔细询问,陈世孝常常答不上来。每到这时,彭永军就会开始讲解,讲完了再问,问完了再讲,直到陈世孝磕磕巴巴地把答案说出来,彭永军才眯着眼睛笑着,转身离开。只剩陈世孝留在原地,满肚子不理解,觉得这位领导卖弄本事,故意刁难人,“到底想干啥?”几天之后,有客户询问资费业务,陈世孝下意识想起彭永军当时的提问。答案如泉涌,陈世孝对答如流,客户也顺利签了合同。从那时起,陈世孝对彭永军的看法不一样了,“这位领导有点本事。”

作为分公司业务部门的领导,彭永军却不喜欢待在办公室。一线员工遇到困难,一筹莫展的时候,彭永军总是悄悄凑过去,给大家出主意。有一次,一家单位需要安装网线,可是单位设施老旧,建筑布局不规则,几位老师傅轮番上阵,全都败下阵来。“客户端就在那里,可是墙壁的转角太大,网线怎么也拉不过去。”硬扯过去,不仅影响美观,也有可能影响网络输送。客户直摇头,眼看就要说出那句话——“我们还是找别家吧。”这时,彭永军赶到了现场。他当场设计了几条线路,结果还是不够好。有的老师傅悄悄告诉彭永军,敷衍一下吧,反正客户也看不出来,有问题也是以后的事。彭永军没有说话,直愣愣盯着线路,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对客户说:“给我三天,一定装好。”那三天里,彭永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同事们只听见键盘噼啪作响,不时传来撕设计图的声音。三天之后,彭永军带着安装师傅出门了。几个小时,线路装好了。彭永军采用“无线+有线”的方式,顺利布线,不仅美观,经过测速,网络输送一切正常。从那时起,同事们私底下把彭永军称作“彭大将军”,“有什么困难,‘彭大将军’出马,总能搞定。”

业务上一丝不苟的彭永军,平日里总是一脸笑容。无论见到谁,彭永军大老远就举起胳膊,乐呵呵地打招呼。加入中国联通13年来,“万金油”般的彭永军接触过经验、技术、网络等工作,“除了财务,基本都干过。”每一次接触新的工作,彭永军总能找到这份工作真正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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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“一根筋”

中国联通的网络输送线缆遍布海南全省,为群众提供便捷快速的网络服务。然而,随着网络需求增大,以及传输要求提高,“铜芯”换“光纤”的改造势在必行。

2017年,海南联通开展“光改”行动,大量的铜芯线缆从地下挖起,宣告作废。废弃的铜芯依然存在价值,大规模的“光改”行动,也遭到一些人的觊觎,企图从中获利。为了制止“光改”行动中存在的“浑水摸鱼”现象,海南联通公司成立“光改”专项检查组,已经成为三亚分公司副总经理兼纪委书记的彭永军,担任第四检查组的组长。海南联通公司的纪委工作人员很清楚,个别干部不愿参加,“这是得罪人的活儿。”然而,彭永军没有拒绝。

业务员陈世孝主动报名,加入了彭永军所在的检查组。此时的陈世孝,早已不“害怕”见到彭永军,“就想跟着他,多学些东西。”第四检查组负责8个市县分公司的检查工作,为期半年。可是工作刚一开始,彭永军和组员们就吃到了“闭门羹”。个别干部很抵触,对于“光改”所涉及的资金、工程量等数据“藏着掖着”,时不时暗示“差不多就得了”。彭永军不答应,一直在说:“这也是为了保护干部不要犯错。”

彭永军好说歹说,有时只换来几份工作资料文件,倒是“一根筋”的绰号不胫而走,在个别分公司传开了。彭永军有些“头疼”,时不时自言自语:“工作难做,压力很大哟。”彭永军有高血压的毛病,最近几年,头发也开始白了。陈世孝劝他别太拼了,彭永军却摇摇头,“闲是一天,忙是一天,何必虚度?滴水穿石,总能找到办法。”没想到,光是看资料,彭永军都能做到没日没夜,硬是从资料里找出“蹊跷”。

“他发现工程量和资金不匹配,一百米的工程,报出一公里的工程量。”只有组员陈世孝知道,为了确认这份“蹊跷”,彭永军跑了无数次工地,请教了无数位工程人员。即使不被理解,即使有人嘲笑,彭永军始终没有放弃。看似工作态度“一根筋”,彭永军的工作方法却有“千条线”。

50多岁的陈春阳,也是彭永军的组员,从海口分公司抽调而来。陈春阳当过部门领导,可是使用电脑却不太熟练,年纪较大,更是无法和组员们一起顶着烈日跑工地。刚进组时,看着大家都在忙碌,陈春阳有些担心,“无所事事,会不会无形中影响大家的工作积极性,也想干些事,可是能做什么?”彭永军似乎看出了陈春阳的担心,第二天,他就交给陈春阳两个任务——整理检查报告,做好后勤。陈春阳虽然不会使用电脑,可是文笔好;虽然年纪大,但是经验足。写好的材料交给陈世孝输入电脑,就连陈世孝也觉得,要多学习陈春阳写报告的思路;跨越8个市县的检查,每到一处,陈春阳都能找到交通最便捷的酒店。

历时半年的“光改”专项检查,彭永军带领组员们对检查数据进行严格比对核查,查实违纪违规问题155个,追缴违纪金额299.34万元,一举通过集团验收。彭永军带队的第四检查组更是被集团纪检监察组评为“光改”专项检查先进集体。

2019年,彭永军组织三亚市分公司各部门,从全省144个廉洁风险点中梳理出100个风险点,重点关注和监控,进一步避免重大违法违纪现象的发生。

“荣誉之外,检查行动也在影响着干部对于规章的认识,无形中保护了更多人。”海南联通公司纪委监委负责人介绍,多年来,彭永军秉持“严管厚爱,严于律己”的工作态度,坚守基层纪律一线,守护党的纪律方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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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“保护者”

工作多年,彭永军一直没有在三亚买房,平时住在亲戚家里。属于彭永军的唯一一套住房,是位于海口的一套廉租房。彭永军带领同事们取得许多工作业绩,可是每到年底评优评奖时,他总是把机会让给下属员工。在他眼里,每一位员工都值得关怀。

从一线岗位走出来,彭永军很了解一线员工对于规章制度的熟悉程度。他们犯下的很多错误,其实并不是有意为之,而是不熟规程。有时外出办事,没能及时收集费用单据,回到单位之后,报销成了难题;有时以为超过了差旅标准,选择将费用拆分两次进行报销,无意间触犯了规章制度。事实上,对于特殊情况的费用报销,早已制定了专门的规程;海南联通公司现行的差旅标准,也已经与时俱进,符合当下的物价标准。可是对于不少一线员工而言,时间都花在处理业务和学习提升上,一些规章制度并不熟悉。长此以往,小问题不注意,极易引发大问题。

自从2018年担任海南联通公司纪委驻三亚市分公司纪检组组长、三亚市分公司党委委员之后,彭永军留意一线员工常犯的小问题,写出了一本小册子,名叫《应知应会》。三亚市分公司纪检组负责三亚、陵水、乐东、保亭、五指山等分公司纪检工作,每次到分公司开展工作,彭永军总是带着这本小册子,见人就发。

“总是对一线员工说,遵守纪律,才能保护自己。”在三亚分公司纪检组纪检监察员吴剑的眼中,彭永军不仅是一位“找问题的人”,他更像一位“保护者”。2018年,海南联通公司开展为期3年的党委巡察工作,考虑到彭永军刚调任三亚派驻组组长,手头还有工作交接,并没有安排彭永军参加。然而,彭永军主动报名,申请跟队学习。先跟着第一组参加前半程检查,彭永军临时离开处理工作,回来之后,又跟着另一组参加后半程检查。

“前半截,后半截,凑在一起就是学。”爱开玩笑的彭永军,笑嘻嘻地向吴剑介绍自己的“学习经验”。2019年,彭永军开始带队巡查,从党建到经营,从生产到管理,一出差就是两个多月。彭永军的检查工作很细致,小到每一座基站每一天的成本,都算得明明白白。

一个分公司有几百个基站,每个基站几年下来的费用数据浩如烟海。彭永军带着组员们埋头核算,连计算器都换了好几个,遇到资料不全时,工作几乎不分昼夜。让吴剑意外的是,不用看表,一到饭点,就能听到彭永军的声音:“你们快去吃饭,不要硬扛,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。”可是当吴剑吃完饭回来,彭永军还坐在电脑前,同事给他带的盒饭就在桌上,一口没动。

多年来,海南联通公司纪委没有收到一起针对彭永军的信访件。可是关于彭永军的“抱怨”,却是常常听到。“这组查得太细,什么事情都要管。”“有时直接跟分公司领导提出问题,弄得分公司员工很不高兴。”“就是来找事的,都是小事,以为自己干多大的事吗?”风言风语很快传到彭永军所在的巡察组。吴剑小心翼翼观察彭永军,却发现彭永军似乎什么也没听到,还是那副“轴”样子。有天晚上,吴剑实在忍不住了,和彭永军聊起了关于他的“抱怨”。没想到,彭永军哈哈一笑,连说了几句:“别紧张,我扛得住。”

事实上,吴剑知道彭永军顶着多大的压力。去年的一次出差中,彭永军看着体检报告,对着吴剑苦笑:“年纪越来越大,血压越来越高,头发越来越白,近视越来越深。”可是一到工作时,彭永军仿佛瞬间忘记这些毛病。今年巡查前,家人劝彭永军去医院做个全面诊疗,彭永军却推掉了,“先把工作完成,巡察之后再去医院。”

连续两个多月的巡察,彭永军带领组员们发现了不少分公司存在的问题。吴剑和同事们把问题全列在检查报告中,结果被彭永军退了回来。“不能只列问题,还要写清楚如何避免,要让更多人知悉。找问题不是唯一的目的,杜绝问题才是最终的追求。”爱开玩笑的彭永军,却严肃地告诉吴剑,不只是做一个“找问题”的人。

“严管厚爱,严于律己”,彭永军的坚守,不仅间接保护干部,更是直接换来大家对于党建工作的认可,无形中凝聚更多人。纪律为框、规则为线,有了扎实稳健的纪律护航,海南联通公司上下齐心,共同推动创新业务收入同比增长155.2%;移动网络流量平均资费下降20%;2019年全年投入扶贫经费93万元,定点帮扶的临高文新村入选海南省脱贫攻坚十佳优秀案例。

他是“萤火虫”

从2018年开始,彭永军连续4年参加党委巡察工作,如果没有意外,明年的党委巡察“回头看”工作,彭永军也会继续参加。这4年里,个别分公司人员对于彭永军的“抱怨”不绝于耳。曾经有人找到海南联通公司纪委,建议换掉彭永军。“如果人人都夸赞,那一定不是一位好的纪检干部。”这是一份容易得罪人的活儿,海南联通公司纪委负责人觉得,彭永军没做错。

2021年上半年,今年党委巡察工作照例开始。按照规定,各巡察组组长需要互相轮换,个别组长提出,不方便轮换,“孩子太小,安家在这,爱人不好找工作。”可是轮到彭永军时,他却表示服从安排。反倒是公司纪委领导难以理解:“儿子明年就要高考,这一年还是多陪陪孩子。”没想到,彭永军做起了领导们的“思想工作”:“不必要,儿子都这么大了,自己能顾好自己,家里有爱人操心,我还是多操心工作上的事吧。”

2021年7月30日,今年的党委巡察工作顺利结束,彭永军审阅了50份检查底稿,作出了今年巡察的检查报告初稿,准备进一步润色,做出最终的检查报告。三亚派驻组的办公室在三亚分公司办公楼的一个角落,房间简陋,正好只能坐得下派驻组的三位成员——彭永军、吴剑、陈世孝。无论吴剑和陈世孝每天起得多早,推开办公室的门,总能看见已经坐在位置上的彭永军。“谁能比他早啊。”最早的一次,吴剑在早上六点多赶到办公室,推门一看,又是埋头工作的彭永军。起得最早,走得最晚,开门和锁门的人永远是彭永军。“锁长”,成了彭永军的新号。

常年一起办公,渐渐地,吴剑和陈世孝也开始变得像彭永军——无论在哪出差,只要工作完成,尽量不过夜;无论在哪开会,走出会议室,都要记得关灯。“甚至连撰写每一篇检查报告,都要仔细想想,写的这些东西,对其他干部有没有提醒作用。”陈世孝开始有些明白彭永军的“轴”——小事不小,甘做小事。

每次到省公司开会,彭永军总是选择住在附近金盘路的一家小宾馆,一晚100多元的双标,吴剑和他一起住过好几次,“他本来可以住一晚400元的单间,但是他不愿意。”

彭永军总是眯着眼睛笑着,见谁都打招呼,常常穿着那件有些发皱的白色格子衫。就像路上遇到的每一个平凡又和气的人,那一瞬间感到亲切,却从没有闪耀多大的光芒。

2021年9月2日的晚上,彭永军还在润色那份检查报告。在工作群里询问几个细节之后,彭永军埋头修改到凌晨,检查报告基本已经成型。夜已深,出差在外的陈世孝即将结束差旅,休假的吴剑也快要归队,下半年的纪检工作正在开展,彭永军的房间里,灯还亮着,家人早已入睡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,彭永军还有许多愿望。他打算第二天再核对一遍检查报告,他准备参加明年的“回头看”工作,他想带家人出去旅游,他想看儿子考上大学。可是彭永军看不到了。2021年9月3日清晨,彭永军突发心梗,悄悄走完46岁的人生。当同事们来到彭永军的办公室时,那台笔记本电脑半闭着,仿佛工作刚做到一半,彭永军还会回来接着做。这一生留下了什么?当工作人员打开那台电脑,里面是27篇精心编写的工作心得,详细分析纪检监察业务知识和制度规矩,以及近年来纪检监察要点工作分解。

2021年9月10日上午,彭永军的追悼会在三亚举行,来自各个分公司的200多位同事自发赶到现场,帮助彭永军的家人料理后事。这其中的许多人,曾经议论过彭永军,也曾经“抱怨”过他,甚至十分不理解彭永军的工作。但是在此刻,他们站在彭永军面前。这个人所做的事,无意间帮助了许多人,助他们避免犯下不必要的错误。

这一生留下了什么?海南联通公司纪委的同事们早已有了答案:当各分公司已经将纪律检查工作视为常态,当员工开始主动学习纪律规范,当海南联通公司各党支部全体人员能够以100%的覆盖率进行理论知识学习,一生注重小事的彭永军,默默坚守在党的纪律工作一线,早已在不经意间完成了许多大事。

“他像个萤火虫,悄悄发光,光不是最亮的,但是一直在亮着。”当追悼会结束,有人写下了这句悼词。

当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并重视纪律工作,当曾经不理解的人开始理解,当“萤火虫”越来越多,再微小的光芒,聚在一起,就能照亮这条前行的路。